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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花溪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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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2009年03期《花溪》【专栏】奇迹  

2009-02-22 15:32:30|  分类: 出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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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我相信奇迹,它不需要上帝而存在,只要对生命有信念和爱,再艰难的际遇,也能找到奇迹的尾巴,追随它便可以了,哪怕追到生命的尽头,也是人性中一种尊贵的向往。”

奇迹

文/素黑

2008年底,我决心重返十年前曾经出走的英国小镇布莱顿,自疗累透的身心。我大概真是个不愿意只为自己活的人,计划出走时,记起美丽的朋友曾经说过:“多么想到荷兰亲自吹尺八给她听。”那个她癌症复发,已蔓延至最难治疗的上脑入骨状态。我们能为她做什么?她喜欢尺八,我想,也许我可以顺道替她做一次声音治疗,纵然我不认识她。说顺道是假的,真心希望奉献一点爱却是真的,哪怕要缩短本来已很短暂的留英假期,还要在伦敦雾锁的机场等7小时才能转飞荷兰,还是觉得很愿意。心里一直忐忑不安,这是我对治疗的认真,忘记了来英国休息的本意,不断翻阅她的个人资料,踌躇着如何能在一天内把最好的治疗体验和她分享。

我相信奇迹,它不需要上帝而存在,只要对生命有信念和爱,再艰难的际遇,也能找到奇迹的尾巴,追随它便可以了,哪怕追到生命的尽头,也是人性中一种尊贵的向往。在前往英国的飞机上,墨黑的高空,倚在机舱窗前看星,跟穹苍星宿靠得那么近,幻想已贴近天堂,忽然有个愿望:想见流星。

一生从未见过流星,尽管夜里仰天许愿的经验有很多。很少人知道小时候我曾经是个天主教徒,有向上帝祈祷的习惯,那时候,常常为了人间悲伤事向上帝哭诉,最绝望时候,甚至曾和他交易,把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和他交换世界和平。

很单纯的愿望啊,只是上帝还是上帝,遥不可及。想起中学时代喜欢过非马的诗《创世记》:当初/人照自己的形象/造神/这样/上帝是白人/下帝是黑人/至于那许多不上不下帝/则都是些不黑不白人。它提醒了我上帝以外有更真实的下帝,那是凡间赤裸的人心。世界也许是上帝创造的,却由人心改造了。我懂了,那刻开始,我不再向上帝祈求,不再需要宗教,却更信仰生命,对生命、对人间抱着最踏实的信念,内心的神圣居然活现起来,爱才真正呈现。

不再依赖上帝的日子,遇上无助时候,只管返回内心,在那神圣的心灵密室里安静,酝酿力量。但我还是和上帝做了朋友,偶尔和他闲聊,互相取笑。想见到流星的愿望不是我向他发求的。我告诉上帝,我要许愿,让流星知道我希望患病的朋友能渡过难关。流星会不会听到我的话?听到我的话,它能发个短信告诉我吗?上帝哈哈笑我傻,我也微笑笑自己傻。可不消一分钟,奇迹便降临。一颗优雅的流星悄然滑下。啊,真不敢相信,在我还来不及回神前,第二颗流星以更优雅的光芒向我微笑。我不能反应,泪已如泉落下。

治疗过后,我和朋友分享了这个小故事。我告诉她:“我看到了奇迹,生命是个奇迹,你也是个奇迹。”

终于回到布莱顿,黑暗中,在海边的小房子里亲手卷制了小烟,点燃快活过四十个年头的生命激情与伤感,非常安静。多么感恩的时刻,吹一个挚爱的尺八单音,跟窗外永恒的海浪共振。活到今天,还能安静地激情,也是我生命的奇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责编:李楚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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